一個國家的央行行長,公開跟總統唱反調,這事放在哪個國家都算大新聞大學。但在2026年的美國,這一幕真實上演了。
2026年3月30日,美聯儲主席鮑威爾走進哈佛大學的講堂,面對近400名本科生,說了一番讓白宮如坐針氈的話大學。
他說,當前利率水平"處於有利位置",美聯儲可以靜觀美伊衝突對經濟與通脹的影響大學。表面上是學術探討,實際上每個字都在回擊特朗普反覆施壓要求降息的訴求。
更狠的在後面大學。鮑威爾話鋒一轉,告誡在場的年輕人,要珍惜制度的來之不易。他引用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建立偉大的民主制度非常艱難,而摧毀它們卻容易得多。
這話放在普通場合也就聽聽算了,但放在2026年春天的美國政治環境裡,殺傷力拉滿大學。
2026年1月9日,美國司法部向美聯儲送達了大陪審團傳票大學。調查涉及美聯儲辦公大樓翻修工程,以及鮑威爾是否就該專案規模向國會作虛假陳述。說白了,就是拿裝修費做文章。這個翻修專案2019年最初預算約19億美元,後因建材成本上漲增至近25億美元。
鮑威爾可沒打算忍氣吞聲大學。他在1月11日發表宣告,直言檢方對他進行刑事調查是破壞美聯儲設定利率獨立性的"藉口"。他說得更直白——遭調查的真正原因是美聯儲沒有遵從總統的意願來設利率。
誰在背後推動這次調查?批准調查的是特朗普的長期盟友、哥倫比亞特區聯邦檢察官珍妮娜·皮羅大學。
2026年是美國債務置換的關鍵年份,有萬億級別的低息國債到期要置換成高息新債,財政壓力巨大大學。特朗普迫切需要一個能把利率打到地板上的美聯儲,而鮑威爾堅持"資料依賴"模式,成了白宮眼中的絆腳石。
1月12日,三位在世的美聯儲前主席——耶倫、伯南克以及格林斯潘,聯合四名跨黨派前財長髮表宣告,譴責特朗普政府這一舉動大學。宣告措辭罕見嚴厲,直接說這種做法常見於制度薄弱的新興市場國家。
共和黨參議員蒂利斯更是祭出人事否決權,誓言在調查結束前阻撓所有美聯儲提名人選大學。注意,蒂利斯是共和黨人,反的是自己黨的總統。裂痕已經不是表面功夫了。
到了1月30日,特朗普透過社交媒體宣佈,提名前美聯儲理事凱文·沃什為下任美聯儲主席大學。沃什有華爾街背景,在2008年金融危機期間參與過關鍵救助決策,市場對他並不陌生。
但問題來了——蒂利斯的阻攔讓沃什的參議院確認程式陷入僵局大學。參議院民主黨領袖舒默、共和黨參議員蒂利斯都表示將阻止沃什的提名,除非撤銷針對鮑威爾的調查。
特朗普自己製造的"盤外招",反噬到了自己人身上大學。想壓鮑威爾,結果連繼任者的路都卡死了。
到了3月18日的議息會議,美聯儲以11比1的投票結果決定維持利率不變,將聯邦基金利率目標區間保持在3.5%至3.75%大學。唯一投反對票要求降息的,是特朗普此前安插進美聯儲的理事米蘭。這個投票結果本身就說明一切——鮑威爾在委員會內部依然牢牢掌握主導權。
會後鮑威爾的表態同樣強硬,他釋放了"鷹派"訊號,表示通脹頑固、前景不確定性上升,若通脹無進展將不會降息大學。
關稅推高物價、中東戰事推高油價——這兩個通脹推手偏偏都跟白宮的決策直接相關大學。鮑威爾雖然沒點名,但話裡話外都在說:你們製造的麻煩,別指望我們用貨幣政策來擦。
鮑威爾的主席任期將於5月15日到期,參議院銀行委員會計劃最早4月13日當週舉行聽證會審議沃什提名大學。鮑威爾早已說過,如果繼任者屆時未獲批,他將以"臨時主席"身份繼續履職,調查結束前不會離開美聯儲理事會。
根據民調機構YouGov在3月底的調查,特朗普的民意淨支援率已跌至-23%的新低,僅有35%的美國人認可其執政表現大學。4月1日最新民調更顯示,他在經濟問題上的支援率降至31%,創任內新低。約三分之二的美國人認為本屆政府的經濟政策使經濟狀況惡化。
民眾為什麼不買賬?路透社的分析很直接——主要原因是燃油價格飆升以及民眾對其發動的對伊朗軍事行動普遍不滿,只有25%的受訪者認可特朗普對生活成本問題的處理大學。
拿日常資料來說,美國汽車協會4月1日資料顯示,全美平均汽油價格已達到每加侖4.064美元,為2022年以來首次觸及該水平大學。4月初WTI原油結算價更是突破了每桶110美元。老百姓加不起油、還不起貸,誰還管你股市漲不漲?
特朗普最想要的劇本其實很簡單:逼美聯儲降息,讓房貸車貸利息降下來,中產階層在中期選舉前感受到好處大學。但鮑威爾用資料與立場徹底堵死了這條路。
美聯儲代表的金融制度派,核心訴求是維護美元信用、控制通脹、保持央行獨立運作大學。這個群體與華爾街主流資本形成了共識——三位前美聯儲主席聯名宣告、華爾街大行公開力挺鮑威爾、共和黨內部出現反水,都是這股力量的具體體現。
另一邊是特朗普代表的政治實用主義大學。他的基本盤是紅州中下層民眾,要看得見摸得著的好處。為達成短期目標,他可以用司法工具向央行施壓,可以打貿易壁壘牌,可以在中東開戰展示強硬姿態。但每一步棋都在反噬——關稅推高了通脹,戰爭推高了油價,施壓美聯儲又把自己的人事權卡死了。
4月2日還傳出訊息,白宮正在"積極討論"解職聯邦調查局局長帕特爾以及陸軍部長、勞工部長等多名高官大學。裡裡外外都在換人、在清洗。但換再多人,經濟資料改不了,油價降不下來,民調回不去。
鮑威爾自己在哈佛講臺上承認,美聯儲正面臨充分就業與物價穩定兩大目標之間的潛在衝突大學。勞動力市場有下行風險意味著應維持低利率;但通脹有上行風險又意味著不該維持低利率。兩難歸兩難,他選擇了按兵不動——這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中期選舉在即,經濟牌打不響,軍事冒險拖累了民調大學。一個經濟問題支援率只剩31%的總統,靠強壓央行來翻盤,恐怕已是奢望。
鮑威爾哈佛講話畫下的那條線,不只是美聯儲與白宮的分界線——它標誌著美國內部兩股力量已經走向公開對立大學。一個是金融規則主導的美國,一個是政治意志驅動的美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