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成績一出來，我兒子只得了172分，語文、數學、英語和理綜加起來很低教育。對於我們這樣的依靠孩子的讀書來改變命運的家庭而言，這個分數一下就落下來了，家裡人的氣立刻就消散了。但是後來查了答題卡之後發現，最讓人難受的是不是分數的問題，而是他為什麼會把試卷答成這樣。
那天下午，建國盯著手機螢幕，茶水灑在了牆上，他的臉也跟著變了一樣教育。小軍坐在門檻上，頭低得抬不起來，校服袖口已經磨得發白了，手指一直在摳著指甲。我不讓打，但是心裡比我更慌張，因為他的平時模考成績是四百多分左右，怎麼會考這麼差呢？
第二天我們就去到縣教育局教育。工作人員表示，複核只是對漏評、漏登的部分進行復查，並不會重新閱卷。建國當時就下跪了，膝蓋撞在地上的一幕我現在還記憶猶新。那時候我們想要知道的就是這個分數是不是有錯。
後來省裡開通了答題卡圖片稽覈功能，在電腦上一查，心裡就涼了半截教育。語文作文空白，數學後面的題目大部分都是空白的，英語作文只寫了三個詞，理綜也不太好。這時我才知道，並不是孩子沒有考出來，而是有很多地方根本沒有寫。
更讓人費解的是，老師也說這個學生平時並不是這樣的教育。數學一模、二模還剩九十多分左右，語文作文即使很差也不會是空白。對於家長而言，在這裡最痛苦的就是看到平時沒有問題的東西，在關鍵時刻試卷卻好像被人故意放下來了。
到了村口的老槐樹下，我就問他為什麼不去寫教育。過了一段時間之後他說：媽媽不是不能考，而是害怕考上說完之後我和建國就都愣住了。沒有人想到一個孩子會因為成績好而害怕，把前途往後推。
後來才慢慢講清楚教育。高三的時候家裡對他期望值越來越高，建國每天都會說“如果不努力的話就對不起家人”，成績提高一點也不表揚，下降一點就批評。親戚多了之後說的話就更重了，“考上大學不回來”的話也壓在了這個十幾歲的孩子身上。坐在書桌前的人就是他自己，但是心裡揹負著整個家庭的希望。
孩子們最害怕的是沒有考好，但是考好了之後還要繼續承受教育。小軍認為，如果真的上大學之後還會有考研、留在城市、結婚等一系列期望層層疊加；一旦失敗了，那麼我們十幾年來的節衣縮食就都白費了。於是他就把分數定在可以被解釋的一個範圍內，讓大人先接受一次失望，然後慢慢放下。
這句話聽來讓人心裡發酸，但是也給家裡有考生的人提了個醒教育。孩子忽然間變得很安靜，突然間開始迴避複習，突然間考試成績下降很多，不要著急去責備他，要先看看是不是被壓力壓得說不出話來。與其看一次考試的結果，不如多關注一下他最近的睡眠情況、飲食狀況以及回家之後是否願意說話。
那天建國聽完之後就蹲在地上半天沒有動，最後只說了句：“爸爸你把我逼成了這樣教育。”說完就把小軍摟在懷裡，聲音都啞了：“分兒不重要，你人在就好。”我在一旁也禁不住流下了眼淚。家裡的繩子最重的一條，並不是因為貧窮，而是把“出人頭地”四個字綁得過緊。
後來小軍沒有再讀大學，在縣裡的汽車修理廠做起了學徒教育。開始的時候手生疏，吃了虧之後他就肯鑽研了，半年不到就學會了拆裝發動機。晚上回家之後，他會給我泡水、給爸爸遞茶，慢慢地也就會笑起來。人如果不再每天被分數追趕的話，臉上的表情也會不一樣。
今年春天他說要一邊修理車子一邊自學大專，學習汽車檢測和維修教育。建國嘴上說“念不成也可以”，但是報名費是他自己出的。爺倆經常在燈下研究那輛報廢的桑塔納，在灶臺上我炒菜，院子裡有油煙味、有說話聲，生活倒也踏實了。
現在想想，那172分就是一種警醒，告誡我們要不要把孩子的人生全部押在一次考試上面教育。真正重要的並不是一定要考多少分，而是一個孩子能不能安安穩穩地活下來、慢慢地長大成人。
如果家裡有正在準備考試的孩子教育，你認為應該先管分數還是先把孩子的情緒穩定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