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以現在的眼光看以前的詩歌

以現在的眼光看以前的詩歌,似乎並不符合詩歌評論的規律詩歌。應該把詩歌放到產生詩歌的那個年代,而不能用現在的標準來評價以前的詩歌。當然這是一種文學評論的觀點,而讀者可以完全用自己的眼光看以前的詩歌,沒必要看誰指手畫腳,也沒必要受到某些所謂規律的制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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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遵憲說過:“我手寫我口,古豈能拘牽?”說的是創作的自由,詩人完全可以搞浪漫主義創作,也可以搞現實主義創作,想怎樣寫就怎樣寫,沒必要受到太多的約束詩歌。本來詩歌產生於民間,老百姓想怎樣唱就怎樣唱,想怎樣寫就怎樣寫,不會受到太多的約束。那些時代的詩歌沒有文字記載,透過口耳相傳的模式傳播,有群體創造的元素。歷史上流傳下來的很多五言詩沒有作者,只有詩歌本身,連曲調都失去了。詩和歌本來是一體的,詩是能唱的歌詞,而歌是唱出來的歌詞,本身是一體的,不能截然分開。後來隨著社會分工的發展,有了專業的文人創作,就有了詩和歌的分野。詩歌本身有一定的韻律要求,有一定的格式要求,並不像散文那樣隨便。從四言詩到五言詩,再到七言詩,從古體詩到今體詩,似乎經歷了很大的發展和變化。詩人總是想別出心裁,但詩的格式變化不是很大。詩歌到了唐代,蔚為大觀。不僅民間的詩人寫詩,而且皇帝和貴妃也寫詩。到了宋代以後,宋代人覺得寫詩寫不過唐人,或者認為好風景都被唐人寫盡,就要改變詩的格式,發展成了詞,用詞來表情達意,來抒情。其實這只是一些人的說法,有些唐詩本身格式不受限制,已經形成了長短句的形式。李白的一些詩就有長短句的形式,並不是每一句字數相同,已經初具了詞的規模,到了宋代,詞產生於花街柳巷,在青樓廣為流傳,以至於難以擺脫“詞為豔科”的傳統。

倘若按照文學史發展的觀點來看,古代產生詩詞是必然的,但那個時代的詩詞有的比較幼稚,並不是特別成熟詩歌。看《詩經》中的一些詩,再看後來的文人五言詩,對比唐宋的詩歌,就覺得《詩經》中的詩和文人五言詩不是特別成熟,不管是描寫的內容,還是抒發的情感,不管是格式和韻律,還是意象和意境,都不是特別成熟。而到了唐代,詩歌有了近體詩,有了絕句和律詩。無論從格律還是從意象、意境方面,都表現出成熟的特徵。以至於到了宋代,很多詩人覺得寫詩幹不過唐人,實際上是才力缺乏的緣故。倘若以現在的眼光看待唐人寫的詩,仍然會看到很多優質的詩。並不是所有唐代的詩歌都是非常成熟的,也不是所有唐代人寫的詩都是那麼美好。很多唐詩只適合於小學生來讀,因為比較淺顯易懂。而那時候的詩人,寫出淺顯易懂的詩,能夠流傳幾百年,已經算是不錯的了。古代的人大多都是農民,不讀書,不識字,欣賞不了高雅的詩歌,哪怕聽別人唸誦通俗的詩歌,也不一定能懂。當然詩歌並不一定是高雅的才是最好的,有通俗的詩歌,只要讀起來,聽的人就能懂。像白居易那樣,寫完詩之後念給巷口的老婆婆聽,老婆婆聽懂了,他才拿出去發表,以至於被後代人詬病為“白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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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現在的眼光看唐代的詩歌,就覺得有些詩人脫離民生詩歌。有些詩人貼地氣,但貼地氣的詩人少之又少。即便像白居易那樣,寫了貼地氣的詩歌,也仍然站在官員的角度來觀察寫作,並不是站在老百姓的角度來寫作的。那個時代不可能產生階級或革命的說法,也不可能產生太多農民詩人。對於詩的理解,只是文言寫作的東西,絕對不可能產生現代白話詩。新文化運動以後,胡適帶頭寫白話詩。魯迅也寫白話詩,促成了白話詩的發展。可是很多白話詩仍然有時代的特徵,現在看來顯得比較幼稚,就像看唐宋的人寫的詩歌一樣,有很多都是幼稚的。李白的《古朗月行》寫道:“小時不識月,呼作白玉盤。又疑瑤臺鏡,飛在青雲端。”顯得幼稚,《靜夜思》顯得更幼稚,只不過很多人小時候都學過,產生了一定的情感,或者說有了一定的普及性,很多人就認為寫得好,實際比他寫的好的有的是。蘇軾曾經寫過哲理詩,有一首叫《琴詩》:“若言琴上有琴聲,放在匣中何不鳴?若言聲在指頭上,何不與君指上聽?”看著挺有意思,實際上只是一首偽詩。真正的詩歌是以意象和意境取勝的,這種小巧的哲理詩,本身只是遊戲之作,蘇軾也沒有當成正經的詩歌來寫。陸游寫過《一壺歌》:“長安市上醉春風,亂插繁花滿帽紅。看盡人間興廢事,不曾富貴不曾窮。”意思是,看盡人間世事,人生朝朝暮暮,起起伏伏是再正常不過,最終沒有誰富貴,也沒有誰貧窮。其實仍然是哲理詩,卻沒有用意象和意境來取勝。

再看現代文學史上的詩,很多都比較幼稚,胡適的現代詩自不必說,都是大白話詩歌。後來有了革命詩歌,只是展現豪情壯志,而詩的美學意象比較少,意境有些單薄。有人這樣寫詩:“我仍然是生活的主角,一個首先被世界所認識的中國公民,我多麼自豪,在祖國給我的位置上,與世界並立於同一高度……”事實上果真如此嗎?根本不是那麼回事。有人寫《竹筍的夢》:“感傷的時代已經過去,懷舊在重複中漸漸變質。詩人需要從個人的經歷跨入民族的經歷;從個人與環境的衝突,跨入命運與歷史的衝突。”實際上這是散文,並不是詩歌,可是在當時的時代被當成詩,或許當時的時代缺乏詩情吧。而到了現在,一些老幹體比較流行,就是退休老幹部們寫的詩歌,往往抒發豪情壯志,卻仍然沒有多少內容和情感。甚至有的還寫起了古體詩,簡直蹩腳得讓人發笑。大學校園中一些詩人寫詩比較用功,往往讓詩歌走向了高雅的道路,太脫離地氣,以至於出現了神性寫作的詩歌。他們寫出來的詩人們讀不懂。詩人有說法,說是讀不懂的詩才是好詩,實際只是為自己辯解罷了。用現在的眼光看文學史上的詩,似乎覺得有些好笑,可是古代的詩很多都是精品,有味道,有嚼頭,經得住揣摩。似乎白話文運動搞錯了,應該保留文言文,應該讓文言文的話語體系不斷發展,也應該讓當代人具備寫古詩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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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現在的眼光看以前的詩歌,當然覺得不是那麼真切,或者說像王國維說的那樣,一代有一代的文學,但這樣的文學並不一定是最好的,或者說流傳下來的文學作品不一定是精品,而沒有流傳下來的或許是精品詩歌。人們讀到的詩歌不一定是好詩,而沒有讀到的,或者說沒有進入人們視野的詩歌才是說了真話的,也是傾注了作者真情的。讀者應該廣泛蒐集這一類詩歌,而不應該被眼前的詩歌迷惑了雙眼,也不應該被文學史的一些觀點洗刷了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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