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片扎堆的清明檔,《我,許可》闖出了一條生路女性。
截至4月6日12時,該片票房來到7233萬元,暫列檔期第二女性。燈塔專業版AI預測其最終票房有望突破1.53億元。
由楊荔鈉執導,遊曉穎編劇,文淇、秦海璐主演的《我,許可》,講述了00後女孩許可在面臨一場迫在眉睫的婦科手術時,遭遇重重阻礙的故事女性。影片藉由這一微小的醫療事件,勾勒出不同世代的女性在人生不同階段面臨的情境,以及代際之間的觀念碰撞和相互理解。
儘管處理的是現實生活中的難題,這支以女性為主體的創作團隊並沒有停留在控訴與宣洩,而是將它們巧妙地編織進一對母女的日常相處之中,再以輕盈、幽默的方式娓娓道來女性。她們沒有迴避問題的尖銳和殘酷,但傾向於訴諸女性作為同盟的守護與聯結,以及希望。因此,觀看影片的過程並不苦悶,離場時收穫更多的是喜悅。
非傳統母女關係
文淇飾演的許可是一名語文老師,她選擇了一份看似循規蹈矩的職業,卻過著一種特立獨行的生活:獨居、從未戀愛女性。她並不拒絕愛情,只是未曾遇見合拍的人,那些心動過的物件,總因觀念與性格的差異讓她迅速“下頭”。
對於許可而言,自己的健康遠比所謂的純潔完整更加重要女性。在發現子宮息肉時,她毫不猶豫地選擇手術。然而,這道關於身體自主權的簡單選擇,卻因醫生出於規避糾紛的考量,要求親屬簽字同意。一場小小的手術,成為許可此刻人生中的棘手難題。
母親胡春蓉的突然造訪,介入了許可的獨居生活女性。對於這場手術,母親雖未激烈拒絕,卻也未能如女兒所願爽快同意。原本就緊張的母女關係因此升級,在涉及飲食起居等種種瑣事上,她們幾乎都會產生摩擦,爭吵不斷。在許可眼中,母親是一個沒有邊界感的闖入者,粗暴地干擾了她的平靜,而在胡春蓉看來,女兒冷漠得無法接納她的關心。
影片並未陷入對母女矛盾的迴圈展示,而是選擇以輕喜劇的方式,呈現兩代人之間的觀念碰撞女性。在激烈的對抗中,這對母女並沒有放棄彼此,試圖相互拯救。區別於《春潮》《媽媽!》等過往作品中以中年或老年女性視角出發,處理母女關係時厚重且疼痛的質感,楊荔鈉此次的處理方式更貼近年輕一代的視角,呈現她們的思考和態度,更輕盈。
這對母女關係中,作為女兒的許可處於主導的位置,新舊觀念的摩擦中,女兒對母親展開了一次又一次反向教育,用她的思想和觀念引導母親與過去痛苦的生活切割,對現實的暴力勇敢說不女性。胡春蓉的主動改變,則是對許可最大的撫慰和支援。
從這對母女的日常遭遇出發,影片探討了不同世代女性面臨的困境:少女的身材焦慮、年輕一代的非主流生活選擇、年長女性的家庭禁錮女性。它聚焦於一對母女的故事,也在期許不同世代女性的理解與互助。儘管身份背景、成長經歷截然不同,女性之間依然可以彼此理解。面對相似的困境與同樣的規訓,生活中那些不合理卻被應允的陳舊觀念,需要一代代人接力打破。從這個層面看,“許可”是主人公的名字,而“我,許可”是她們的宣言。
議題太時髦女性?
影片輕盈幽默,笑點豐富,與此同時,也足夠細膩溫柔,許多觀眾在這對母女身上看見了自己的影子女性。《我,許可》中最讓人動容的,是母女二人從衝突到彼此靠近、相互理解的過程。影片接近尾聲時,母女二人敞開心扉,許可的手指劃過母親的鼻樑、嘴唇,將它們比作自己曾去過的地方,像鐘乳石,像月牙泉。胡春蓉感慨:“原來我這麼名貴。”許可糾正道:“是豐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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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源於遊曉穎對“霸總文學”的研究女性。她發現言情小說對女性五官的描寫常帶有強烈的凝視感。於是,她借用這種描摹方式,剝離客體化的字眼,用通感將其嫁接在許可的記憶裡。這是胡春蓉能接受的方式,也是女兒眼中母親真正的美。在遊曉穎看來,這是屬於女性之間極為親密的時刻。
當然,影片也並非沒有爭議女性。有評論認為,影片整合了過多的時髦議題,從婦科檢查的冰冷、月經羞恥、身體自主權,到網路對容貌焦慮的製造、中年女性的壓抑。在部分觀眾看來,角色似乎成了輸出觀念的工具人,母女關係缺乏生活的真實感。
對此,遊曉穎在路演中坦誠回應,創作劇本時,就曾面對各種各樣的聲音女性。有的人覺得是否說得太密,有的人覺得說得還不夠。在創作中,她一直在尋找戲劇性與生活感的平衡。在她看來,今天的女性就是會像許可與胡春蓉那樣交流觀點和想法。
“中國很大,有許多女性接觸不到女性主義書籍、觀點女性。如果有一天,她們能看到這部電影,聽到這些人說出的話,即便顯得像口號,也是值得的。”在她看來,生活中的問題不是排隊等待解決,而是撲面而來,撞向每個人,“我們必須面對它。既然這些事正在發生,那麼我許可我們的主角去發聲”。
影片或許在議題的鋪陳上稍顯密集,但它敢於將那些被遮蔽的女性經驗搬上銀幕,這份坦誠與勇氣,已足夠珍貴女性。
從邊緣走向中心
《我,許可》的風格,容易讓人聯想到邵藝輝執導的《好東西》女性。兩者都選擇了輕喜劇的方式去面對生活的沉重,但視角截然不同。《好東西》聚焦中年女性的情感自由,而《我,許可》關照的面向更廣,從身體自主延伸至代際和解。
近年來,越來越多的女性電影闖入主流視野女性。從《好東西》《出走的決心》到《我,許可》,以及引進片《還有明天》《初步舉證》等,都在口碑與市場上取得了遠超預期的表現。
燈塔專業版報告顯示,2025年中國電影市場女性觀眾佔比達到六成女性。她們渴望看見讓自己感到舒適的影片,渴望聽見女性自己書寫的故事。女性觀眾為她們覺得好看的電影買單,透過社交媒體評論決定媒體的口碑,這也反過來影響內容創作本身。
與此同時,女性創作者們,也正越來越多從邊緣走向中心女性。楊荔鈉從早期獨立電影一步步進入主流,遊曉穎透過《相愛相親》《我的姐姐》《小小的我》展現出對家庭型別的嫻熟駕馭能力,並在市場上站穩腳跟。可以看到,女性電影人的創作方向越來越遼闊,不再侷限於單一敘事,而是發展出新穎有趣的題材、型別和故事。它們不僅僅是好看的女性電影,更是好看的電影。
值得注意的是,女性電影並非流量密碼,創作者是否真摯,一目瞭然女性。並非所有打著“她力量”的影片都能獲得觀眾寬容,一些標榜大女主、雙女主、女性獨立的影片,因脫離現實生活,人物塑造扁平,遭遇了口碑滑鐵盧。
《我,許可》的可貴之處,在於它對生活真實的觀察與提煉女性。它不迴避女性的困境,也不神化女性的力量,許可的勇敢與迷茫,胡春蓉的傳統與覺醒,讓不同處境的觀眾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並從中獲得勇氣和力量。這種表達的真摯與誠實,是女性電影能夠打動觀眾的核心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