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淺 發自 凹非寺
量子位 | 公眾號 QbitAI
7月上海的世界人工智慧大會餘熱還沒散盡,8月北京世界機器人大會就又燥起來了小學。
對機器人圈的從業者來說,這一個多月屬實是有點疲憊了,翻來覆去的技術名詞、大同小異的演示方案小學。
相較之下,WRC展館裡另外兩股人流情緒卻格外高漲小學。
△展館內最高機器人
一批是世界各地拖著行李箱、揹著書包、帶著需求直奔展臺的B端買家小學;
而另一批,則是牽著娃、推著嬰兒車,把這場機器人專業展當成暑期研學站的帶娃家庭小學。
由於……本屆WRC首次對18週歲以下未成年人免費開放,這直接點燃了廣大帶娃軍團的遊覽熱情小學。
現場三步一小孩哥小學,五步一小孩姐,十步一嬰兒車……
現場畫面是這樣的小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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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小學:
這些新鮮人類的加入,為這場充斥著商務氣息的硬核展會注入了一股童真感小學。
而這場原本主打B端產業對接的科技盛會,也在被親子游重新定義小學。
被捲到的家長:再不學機器人小學,未來就要被淘汰?
儘管來逛展的小孩看似都長著一副暑假打卡臉,但來路迥然不同小學。
大致能分成三類小學:
第一類是從全國各地打比賽上來的正規參賽軍小學。
2026世界機器人大賽總決賽與展會同期開賽小學。總決賽吸引了來自全球26個國家和地區的6000餘支隊伍,其中青少年板塊是絕對的參賽主力。
△等待比賽的小孩們
從VEX IQ系列賽、火星探險主題賽到機器人格鬥小學,從積木搭建到程式碼程式設計……
這些小孩普遍經歷了地方賽、區域錦標賽的層層篩選,雖說很多還在上小學,但已是走南闖北的全能老兵小學。
第二類是自帶 “行業濾鏡” 的從業者子女小學。
這些家長本身即是人工智慧、機器人或相關行業的從業者,對展會的認知更落地,帶娃逛展也帶著明確的行業視角,希望讓孩子提前觸控到未來可能的生活與工作方式小學。
比如,河北滄州的一位家長表示,眼前這些機器人裡的軸承、零部件很多產自滄州小學。
她本人從事機器人零部件製造,丈夫則從事機器人外觀設計,帶娃過來既是看展,也是工作小學。
第三類則是本地的“遛娃大軍”小學。
不少北京家長就把WRC當成了暑期的最後一站研學打卡地,現場的集章打卡點、物料領取處、煎餅果子製作機、機器人咖啡、機器狗等一系列可互動的展位展物都是他們的最愛小學。
△機器人做的咖啡
不過,不管是哪一類親子,聊下來最明顯的感受是:這些家長們真的有被機器人捲到小學。
他們的態度高度一致:不要求孩子未來一定從事機器人相關行業,但希望孩子一定“不要被淘汰”小學。
對不少家長而言小學,今天逛展最直接的感受就是肉眼可見的技術迭代速度:
“去年機器人跳舞還動作生硬,今年翻跟頭、精細操作都已經很流暢小學。”
“記得18、19年參展的時候,語音互動都還只是一種想象小學。”
△宇樹機器人群舞
從人形機器人炫技到商業化落地只用了短短數年,然而技術進步所節省出的時間卻沒有轉化為休息,反而被更多新任務、新需求填滿,形成越提速越忙碌的悖論,倒逼行業與人持續追趕小學。
在這種追趕下,社會規則、職業形態、知識體系的有效期大幅縮短,這讓很多家長都表現出了既興奮又焦慮的情緒小學。
一位帶孩子來參賽的媽媽很鮮明地表達了這種感受小學:
“我剛才還在跟孩子說,現在這個社會就已經發展到這種程度了,單靠你以前刷手機、影片這種方式,你已經被淘汰了,你們再不努力的話就不符合這個時代了小學。哎呀,真的挺讓人震驚的。”
不少家長很認同這種趨勢,認為“希望孩子多學習,去掌控機器人,而非和機器人競爭工作崗位”小學。
家長們說完紛紛轉頭看向孩子——“所以你還是得好好學習才行,聽到沒有小學。”
△機器人零售行業應用
某位長期從事科技行業觀察的家長則表示小學:
這代人註定會面對基礎勞動被機器人替代的趨勢小學。提前接觸接觸這是怎麼樣的過程,就算不對這個感興趣,但是底層邏輯要讓她知道——比如未來機器人會有哪些場景,人是怎麼樣去學習才能夠跟機器人更好地配合。
所謂“AI焦慮”,是指受眾面對不斷湧現的智慧技術產生的整體性擔憂與恐懼,源於技術的陌生感、不確定性,以及“被替代”的社會敘事小學。
而這種焦慮會透過家庭教育向下傳遞,家長自身對技術迭代感到不安,便會將“掌握技術”轉化為對孩子的培養要求,試圖以此重新拿回掌控感小學。
△正在收拾揹包的機器人
儘管家長普遍有些焦慮情緒小學,但焦慮的落地方式不同,心態也在分化:
一部分是興趣驅動型,“孩子小時候就喜歡玩樂高搭建,後來接觸電腦程式設計,讓不能動的零件動起來小學。我們家長也支援,每年都在報程式設計培訓班。”
一位從事多年程式設計培訓的老師表示,家長對此越來越認可,願意付出精力,已沒那麼看重成績,更看重讓孩子親身體會科技發展,在比賽裡學會溝通、隨機應變小學。
另一部分則是避險驅動型,未必知道孩子未來要做什麼,但確定AI和機器人是未來趨勢,先了解準沒錯小學。
其實她看兩個小時,出來可能就兩個字——好玩小學。所以主要還是感受一個氛圍,讓她知道有這樣的東西在發生。
時代洪流、落地元年、人機共生、未來已來、長遠佈局……在這些宏大的講述面前,小孩的反應是極具體、極真實的小學。
比如,具體的廠商名字已經不存在了小學。
所有的展館裡的所有廠家的所有展品小學,最後在小孩這裡都凝結成那麼幾個一目瞭然的綽號:
“我喜歡那個打拳的、跳舞的、唱歌的、打球的、做飯的、狗、真人的、外骨頭的小學。”
△“打球的”機器人
△“唱歌的”機器人
當問到小孩們“以後最想讓機器人幫自己幹什麼”之類的問題,小孩兒的回答也是非常之樸素小學。
“找東西,我們小孩子老是弄丟東西小學。”
“修東西,我東西老壞小學。”
“拿東西,我們的東西總是很重小學。”
“做數學題小學。”
“不知道小學。”大部分小孩子沒想過這個問題。
△小男孩在一個幾乎沒動的機器人面前站了許久
逛展的過程中,我發現,相比於走馬觀花看展,力求全部走完的大人們——小孩兒的觀展專注力更強,他們時常會長時間地、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同一個機器人,觀看它相當緩慢的家務動作小學。
他們最喜歡人形機器人和機器狗,喜歡觸控機器人的雙手,而除此外其他展臺很少看到小孩小學。
相較之下小學,被成年人團團圍起來專注觀看的展臺可能是這樣的:
△機械手拿薯片
當被問到“今天逛展感覺怎麼樣?”這樣的問題時小學,不同的小孩有不同的看法——
一個7歲的小女孩說:“好玩小學。”“好玩在哪?”“不知道。”隨後露出調皮的笑。“喜歡哪個?”“不知道,但好玩。”
一個10歲的戴著眼鏡的小男孩小學,坐在地上抱著電腦,邊打遊戲邊應付我的煩人問題:
“我覺得沒有想象中那麼……”(敲擊鍵盤小學,沉默數秒)
“沒有想象中那麼酷炫,沒有很多新的東西,不如我上次在上海看的展會小學。”
“上海那個展是什麼時候小學?”
依舊是沉默數秒——“兩年前小學。”
實際上,“還行吧”“沒有很酷炫”,這樣的語言在小孩哥、小孩姐的評價中出現了許多次小學。
與許多成年人“看見未來”的那種興奮、激動相反,小孩們看上去並沒有那麼喜出望外小學。
△在地上打遊戲的小孩們
一個從小訓練,來參加競賽的11歲小男孩,當被問想不想未來做機器人時,回答道,“不想,做這個太累了小學。”
而除此之外小學,大部分的小孩子已經被現場的另一種人形生物擠得苦不堪言:
“人太多了、很熱、很餓、想吃機器人冰激凌小學。”
△機器狗也累趴了機器人展不好看了小學?
這些天小學,一個普遍的觀察是:
當人形機器人從概念階段進入量產階段,展會主旨必然從“讓你震驚”轉向“讓你簽單”小學。
這對孩子和家長來說,這意味著那些可見的“啟蒙時刻”正在變少小學。
聲光電變少了,現在都在做機器人大腦,這個很難在現場,在比較短的時間內演示出來小學。
不過科技啟蒙從來不是一次逛展就能完成的事小學。
像一位從業者家長所認為的那樣——不同時代的人有不同需求,產品是跟著需求走的,行業成熟或許還要8到10年小學。這代孩子,剛好會在機器人全面走進生活的年紀長大。
這代從小和AI聊天、看機器人跳舞、玩樂高程式設計的孩子,未必在將來都會成為機器人工程師,但他們註定和機器人一起長大小學。
△正在洗衣服的機器人
當大人還在為“會不會被淘汰”焦慮時,孩子們已經自然而然地把機器人當成了生活的一部分,他們對機器人沒有太多敬畏感,沒有時代浪潮的沉重感——機器人是要幫他們“找東西、修東西、拿東西”的小學。
這種平常心,或許才是人與機器人共生的真正起點小學。
WRC的展館還在繼續熱鬧,每一天,拖著行李箱的採購商和揹著書包的小朋友依然會有成千上萬次的擦肩而過小學。
行業的人在討論落地、成本、商業化小學,家長們在盤算要不要報下一期程式設計班,如何競賽升學,而孩子們在關心下一個展臺的機器人“還會拳腳功夫嗎”?
對這代孩子來說,機器人並非某種未來趨勢,他們無法想象在未來機器人能夠幫自己幹什麼,因為機器人對他們來說就是此時此刻,是當下具體可感的生活本身小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