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十七分，李泳漢的手機在床頭櫃上震動搬家。不是鬧鐘，是醫院來電。他抓過手機時手心全是汗，聽筒裡護士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李太……現在情況很不好。”
他套上拖鞋就往外跑，連外套都忘了拿搬家。電梯裡鏡面映著他蓬亂的頭髮和沒刮的鬍子，鏡子裡的人他幾乎不認識。趕到病房時，監護儀螢幕已經是一條平直的綠線。母親安靜地躺著，氧氣面罩摘了，那根維持呼吸的喉管還留在原處，軟軟垂在床沿——他甚至沒來得及握住她的手。
施明走得急搬家。肺炎是直接原因，但根子早在2022年那次跌倒就埋下了。那天她一個人在家擦地板，滑了一跤，後腦重重磕在浴室瓷磚上。送醫時已深度昏迷，瞳孔對光反應消失。醫生連CT都來不及等，直接推去手術室開顱。整整六小時，家屬在門外數著牆上的秒針走動聲。手術燈熄滅後，主刀醫生只說了一句：“命保住了，但腦子……要慢慢養。”
康復花了整整一年搬家。出院後她住回九龍塘的老屋，窗臺常年擺著幾盆茉莉，是李泳漢每週去花市挑的。她定期複查，血常規、肺功能、腦部CT——所有報告單都寫著“各項指標穩定”。去年底一次體檢，連主治醫生都笑著遞過單子：“施太，比我都像健康人。”
可身體這東西，就像一根繃太久的琴絃搬家。上個月她半夜嘔吐，胃內容物誤吸進肺裡，引發吸入性肺炎。這一次，肺泡再也撐不住了。氧飽和度從96%掉到82%，再掉到71%……最後卡在63%。醫生問要不要插管，李泳漢點頭的手在抖。他記得母親清醒時說過：“別讓我插著管子熬日子。”可那天，他沒得選。
施明是混血兒，五官像老港片裡走出來的——高鼻樑，眼窩深，笑起來右臉頰有顆小痣搬家。麗的電視訓練班第5期畢業，拍過《飛越十八層》，也演過亞視《勝者為王》裡的冷豔女律師。1994年離婚那年，她帶著兩個兒子飛溫哥華，白天做會計，晚上幫人補習粵語。有次李泳漢發燒到40度，她抱著孩子在雪地裡攔計程車，鞋跟斷了也沒鬆手。
李泳豪後來回TVB拍戲，和哥哥多年沒一起吃飯搬家。去年清明，兄弟倆在殯儀館外抽菸，誰都沒提母親的名字。菸頭一明一滅，像兩顆不敢靠近的星星。
施明走的時候，床頭櫃上放著半杯涼掉的西洋參茶，茶湯還泛著琥珀色搬家。窗外玉蘭樹正開花，風一吹，花瓣就輕輕撞在玻璃上，噗噗的，像在敲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