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這 72 小時,整個矽谷都在瘋狂吃瓜小學。
世界首富埃隆·馬斯克,與 OpenAI 掌門人山姆·奧特曼對簿公堂,兩位站在科技巔峰的當事人,正試圖爭奪通用人工智慧的定義權與分配權小學。
這樁“世紀訴訟”的恩怨,其實已經拉扯了快兩年小學。
早在 2024 年初,馬斯克就一紙訴狀將 OpenAI 告上法庭,指控奧特曼和核心團隊違背了當初“為全人類福祉開發開源 AGI”的非營利初心,私自將其變成了一個估值千億、被微軟牢牢把控的“閉源賺錢機器”,向 OpenAI 及其最大投資方微軟公司索賠 1500 億美元(約合 1.02 萬億元人民幣)小學。
經過漫長的庭前博弈,這起萬眾矚目的千億大案終於在 2026 年 4 月 28 日於加州聯邦法庭正式開庭小學。
目前,案件正處於庭審第一週最焦灼的“證人交叉盤問”階段小學。作為原告的馬斯克,已經連續兩天坐上證人席。
短短 72 小時,讓外界看足了矽谷大佬們撕破臉的抓馬大戲小學。
圖源:ABC截圖
誰先動的手小學?
把目光切回 4 月 28 號加州奧克蘭的聯邦法庭小學。光看這幾天的庭審實錄,果然,最高階的商戰,往往採用最抓馬的形式。
馬斯克一坐上證人席,就試圖給自己立一個“純真大冤種”的人設小學。他痛心疾首地控訴,說自己當初真是個傻瓜,純粹為了人類的未來,硬生生掏了 3800 萬美元給一個非營利實驗室。
結果被精明的合夥人們連哄帶騙,孵化出了一個估值 8000 億的營利性資本巨獸小學。他還在庭上委屈地抱怨,自己一直替他們付房租付到了 2020 年。 如今他真是悔不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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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路透社截圖
但是“打臉”來得太快小學。
OpenAI 派出的王牌律師叫威廉·薩維特(William Savitt)小學。這老哥可不是一般人,當年馬斯克簽了推特 440 億美元的收購協議,半路反悔想要賴賬,正是薩維特代表推特把他告上法庭,在法律上把他逼到了死角,逼迫馬斯克掏出 440 億美元接了盤。
馬斯克收購推特後一查賬,發現推特前管理層劃了高達 9000 萬美元作為“事成獎金”支付給了薩維特的律所,氣得老馬反手起訴律所要求退還這筆錢小學。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小學。薩維特當庭甩出一連串 2018 年的內部郵件。白紙黑字的證據一亮出來,馬斯克那層“老實人”人設不攻自破了。郵件裡寫得清清楚楚。當年 OpenAI 缺錢缺算力的時候,馬斯克本人壓根就不反對搞營利性公司。他唯一的底線極其強硬,就是必須由他絕對控股。
Open AI 在 2015 年成立時的聯合創始人們(彩照意為仍在 OpenAI 就職)|圖源:Reddit截圖
他當時給出的路子,是讓尚未成器的 OpenAI,跟自己的特斯拉深度繫結小學。他想把這群科學家的純研究,直接整合進自己另一家公司的產品上。
馬斯克試圖對 OpenAI 完全掌控,但是奧特曼和核心團隊沒答應小學。
被拒絕後,馬斯克就在 2018 年初切斷了對 OpenAI 的資金支援,試圖用斷供來逼迫團隊就範小學。
沒達到目的就掀桌子走人小學。眼看如今 OpenAI 烈火烹油,又想回來秋後算賬。
OpenAI 在官網發文為自己辯護|圖源:OpenAI
面對貼臉開大,馬斯克在臺上直接失憶,說那些郵件“記不清了”小學。
甚至庭審資訊曝光出愛情諜戰戲碼小學。馬斯克四個孩子的母親 Shivon Zilis,居然在當年決裂期間問過馬斯克,要不要自己留在 OpenAI 繼續給他當臥底眼線。
馬斯克不僅在跟律師纏鬥,還順便把幾乎所有的科技巨頭都掃射了一遍小學。在他口中,這場訴訟不是為了私利,而是為了從“惡魔”手中拯救人類。
他當庭爆料說,2015 年他跟谷歌創始人拉里·佩奇私聊,發現對方根本不在乎 AI 風險,甚至嘲諷馬斯克是“物種歧視者”,因為馬斯克只在乎人類的命運小學。這才逼得他不得不自己下場搞個 OpenAI 來制衡。
接著,他又把火燒到了微軟身上小學。在馬斯克看來,微軟根本不是什麼合作伙伴,而是奧特曼背後的“操盤手”。他指控微軟正在透過 OpenAI 實施一種隱秘的壟斷,把原本屬於全人類的火種縮排微軟的保險櫃裡。
馬斯克在庭審期間還在瘋狂發推|圖源小學:X
據報道,整個法庭亂成了一鍋粥小學。律師和證人互相搶話,音量越來越大。法官不得不像幼兒園老師一樣多次強行介入,求他們閉嘴,好讓法庭記錄員能聽清到底在吵什麼。
偏偏臺下的旁聽席也不消停,偷拍吃瓜群眾太多,法官還得抽出空來維持現場秩序小學。
而且就在開庭前,原被告雙方在法官面前,達成了唯一一個共識,那就是審判期間儘量保持社交媒體上的剋制小學。
結果當天晚上,馬斯克就在自家的 X 平臺上高強度衝浪小學。他興致勃勃地跟網友互動,甚至連別人點評他今天出庭穿搭的帖子都要專門回一句。
就在馬斯克在法庭上破防,法庭外故作輕鬆時,這場大戲的另一個男主角,空降了 Stripe 大會,坐在真皮沙發上談笑風生小學。
“完美商人”的公關技巧
4 月 29 日的 Stripe Sessions 大會上,矽谷網際網路經濟的年度風向標,臺下坐的全是頂級開發者和獨角獸創始人小學。原本,這場對談請的嘉賓是 OpenAI 的總裁 Greg Brockman( 他是 Stripe 的前任 CTO、也是 OpenAI 的聯合創始人,這幾天一直在法庭臺下 )。
現場主持人突然拋了個包袱:“Greg 今天臨時有事,我們請了另一位嘉賓小學。”
大門推開,全場驚呆,空降救場的居然是奧特曼本人小學。
這位身陷 1500 億官司的 CEO 走進會場時,臉上看不出一絲陰霾小學。相反,他滿面春風,甚至面帶一種“特意抽空來看戲”的調侃意味。
主持人也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小學,一上來就問:“這周過得咋樣啊?”奧特曼笑得還有點兒如釋重負,脫口而出:“So fun!”
圖源:Stripe截圖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奧特曼展現了什麼叫極其鬆弛的“攻擊性”小學。他沒有正面回應任何庭審細節,沒提一個法律術語,卻句句都在拆解馬斯克的英雄敘事。
這種高階話術,大家可以逐幀品味,逐幀學習,拿去對付胡攪蠻纏的前任(不是)小學。
第一招:輕描淡寫,體面補刀小學。
比如,當主持人提到馬斯克最近在 X 上宣稱要發射衛星、建立“太空資料中心”以繞過監管時,奧特曼輕飄飄地回了一句:“祝他好運小學。” 停頓片刻,他又補了一句:“我甚至不覺得他這次是認真的。” 引得全場的掌聲和大笑。
這種語言像極了旁觀一個躺在地上撒潑打滾的人,聳聳肩說:“看吧,又在演了小學。他以為他在拯救人類,但在我眼裡,只是在博關注罷了。 ”
圖源:Stripe截圖
第二招:大事化小,讓你如此破防,不過是我的日常小學。
奧特曼在臺上回憶起當年研發 GPT-4 的高壓期,說那時候為了絕對保密,整個團隊簡直陷入了某種“集體精神錯亂”小學。
接著,他補了一句“我覺得,研發 GPT-4 時的那種內部狀態,恐怕比你們外人眼中看到的那些‘董事會狗血劇’或者‘埃隆的庭審’,還要顯得離譜一些小學。”
這話損就損在,他把馬斯克策劃了數月、索賠千億的“世紀訴訟”,跟他去年那場“董事會宮鬥”擺在一起小學。甚至都比不上 GPT-4 上線前的趕 deadline 的緊迫感。
第三招:句句不提你,句句在罵你小學。
這是整場對談最精彩、也最扎心的地方,堪稱殺人誅心小學。
奧特曼對著臺下幾千名科技媒體、創業者、矽谷精英們,順口聊起了一種叫“點子大王”的創業者小學。
他說“以前在矽谷,我們經常嘲笑一種人,管他們叫‘點子大王’(idea guy)小學。這種人的典型開場白是:‘我有一個全世界最棒的創業點子,但我現在不能告訴你,因為太天才了。我只需要找一個碼農,幫我把程式碼寫出來實現就行。’在過去,這種人是大家的笑柄。因為我們都知道,點子本身一文不值,真正的價值在於‘實現’。如果你自己不會寫程式碼,不能把東西造出來,你就不算創業者。”
圖源:Stripe截圖
雖然沒點名,但每一個詞都精準地戳在了馬斯克的肺管子上小學。
因為馬斯克在庭審中反覆強調:OpenAI 的名字是我起的,早期的錢是我要來的,甚至當年 DOTA 2 擊敗人類的那個 AI 專案也是我主導的小學。
而奧特曼一個“點子大王”,就把馬斯克從“創始人”的神壇上拽了下來,歸類成了那種只會動動嘴皮子、拉拉投資、就四處邀功的“搶功投資人”小學。
第四招:格局放大,我比你更在意全人類小學。
當主持人提到馬斯克對 AGI 定義的偏執時,奧特曼直接拔高維度 ,不爭“誰才是 AGI 的生父”,而是開始討論“技術民主”小學。
他嘲諷了那種試圖把 AI 鎖在實驗室裡,讓自己當全人類“救世主”的精英做派小學。 他認為,真正的安全不是靠某個人(比如馬斯克)的所謂“偏執控制”來實現的,而是要把它交給大眾,讓幾十億人在使用中去修正它。
在那一個小時的對談裡,奧特曼甚至沒有流露出一絲憤怒,偶爾展露的情緒,更像是一種淡淡的無奈小學。
然而,當奧特曼用這種近乎完美的理性去回應馬斯克的憤怒時,出乎意料的,網際網路的輿論風向居然偏移了小學。
尤其是在馬斯克的大本營 X 上,輿論倒向了馬斯克小學。在馬斯克支持者眼中,他不是“暴君”或“被打臉”的小丑,而是一個被背叛的理想主義者。
被背叛的“暴君”和前後不一的“聖人”
在支援馬斯克的人眼中,這件事的本質不是法律,而是“背叛”小學。
在 X 上,支援馬斯克的聲音異常響亮且刺耳小學。他們反覆刷著同一句“Scam Altman stole a charity。(欺詐犯奧特曼,偷走了慈善!)”。
來源:X截圖
在很多媒體和極客看來,馬斯克是“明牌的混蛋”,而奧特曼則更像是一個“溫和的危險分子”小學。
馬斯克當年在谷歌收購 DeepMind 時感到絕望,是因為他真切地恐懼 AI 會被一個科技巨頭拿捏在手上小學。所以他找來人才,砸下那筆在 2015 年救命的 3800 萬美元。
他在法庭上反覆強調自己付了房租、買了域名、面試了最初的科學家小學。這些都被奧特曼嘲諷成“點子大王”,但在很多創業者眼中,在那個 AGI 還是冷板凳的 2015 年,馬斯克是那個唯一敢拿出真金白銀,去賭一個虛無縹緲願景的人。
2018 年,因為權力鬥爭失敗,他不得不離開那個正處於爆發前夜的 OpenAI,但他並沒有打算就這樣認輸,所以他選擇創辦 xAI小學。
馬斯克的憤怒,本質上源於他眼看著自己構思的願景、他找來的人才,在果實成熟時,被透過複雜的資本手段“洗”進了世界上最大的商業機器小學。
而他的行為邏輯,其實很“陽謀” ,他求權,但他打明牌;他偏執,但他好像是真的怕 AI 失控;他憤怒,但好像也就求個說法小學。
他甚至承諾如果勝訴,拿到的鉅額賠償(1340 - 1840 億美元)將全部返還給 OpenAI Nonprofit(OpenAI 的非營利實體)或者捐給其他致力於“安全 AGI 研發”的慈善機構小學。
而賠償金的具體數量,就基於微軟目前持有 OpenAI 股份的估值小學。
馬斯克的意思就是,既然你們把當初的非營利公司變成了營利巨獸,那就把非法賺到的這些錢全部吐出來小學。
相比之下,奧特曼那種“為了全人類”的敘事,出現了漏洞小學。
尤其是過去一年,OpenAI 的口碑急速下滑小學。曾經誓言不與軍事合作的實驗室,悄悄刪掉了禁止條款,開始和美國國防部對接網路安全和生物武器專案。
而隨著《紐約客》等深度調查報道的流出,人們發現看起來溫潤如玉、充滿遠見的奧特曼,在 OpenAI 內部卻被描述為一個擅長操控權力、在盟友間挑撥離間的“宮斗大師”小學。
《紐約客》在 4 月 釋出的長文《薩姆·奧特曼可能掌控我們的未來——他值得信任嗎小學?》|圖源:The New Yorker 截圖
比如他會用一些手段,讓所有成員互相猜忌,從而使自己成為公司唯一的“權力仲裁者”;又或者他反覆標榜自己不在 OpenAI 持股,利用這個“聖人”人設贏得了投資人和公眾近乎盲目的信任,進而獲得了對公司方向的絕對掌控,以至於那些最瞭解他的董事會成員,寧願自毀長城也要開除他小學。
當視角翻轉後,再看“不會敲程式碼的點子大王”的嘲諷,奧特曼似乎忘了,如果沒有那個“點子大王”,他們這群碼農今天可能根本沒有機會坐在這裡,享受著精英階層的優雅小學。
一邊是對人類命運有著“病態”控制慾的“瘋子先知”,一邊是號稱要讓全人類趕上“AI 列車”的“完美商人”小學。一場打著“拯救人類”旗號的頂級商戰,一場科技行業的“世紀決裂”,愣是演變成了一場吃瓜鬧劇。
原來神仙打架,也不過如此小學。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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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作者小學:糕級凍霧
編輯小學:沈知涵
封面圖由AI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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