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套房產掛拍,估值僅3262萬:貴陽銀行16億“銅王”舊賬能追回多少?

近日房產,貴州轄區上市公司投資者集體接待日上,一個提前徵集的投資者問題被擺上檯面,問得很直接:貴陽銀行(601997)勝訴獲得的那16套深圳房產,處置流程走到哪一步了?預計什麼時候啟動拍賣、實現回款?

對於市場最關心的處置時間表,貴陽銀行管理層沒有給出正面回答房產。官方只說了一句:2024年12月已收到一審勝訴判決,目前正積極對接法院、配合推進相關房產處置流程,以保全銀行權益,後續也會按規定及時披露資訊。至於具體的拍賣節點和回款時間,答覆裡一個字都沒有提。

6套房產掛拍,估值僅3262萬:貴陽銀行16億“銅王”舊賬能追回多少?

簡短的官方回應背後,是一樁涉案規模超過16億元的陳年信貸舊案房產。在這之前,案件的資產處置進度一直處於低調推進狀態,外界很難看清實際動向。而就在近期,這批擱置許久的房產處置,終於有了實質性進展。

押注銅王的百億風控騙局

將時間撥回五年前,這筆貸款的誕生,正值房地產與大宗商品週期的繁榮尾聲房產

2021年6月,貴陽銀行雙龍航空港支行與貴州國際商品供應鏈管理有限公司簽訂《綜合授信合同》,約定向其提供高達16億元人民幣的授信敞口,期限三年房產。從股權結構看,這家借款企業由深圳正威(集團)有限公司絕對控股,持股比例達95.55%,實際控制人正是曾以千億資產名噪一時、被稱為“世界銅王”的王文銀。

為了保障這筆鉅額授信的安全,貴陽銀行當年搭建了看起來極為嚴密的風控防線:首先,由深圳正威集團、王文銀及其妻子劉結紅、華威聚醯亞胺等四方主體簽訂《最高額保證合同》,提供連帶責任保證;其次,拉來正威集團、誠威新材料等四家關聯公司及自然人鞠皖蘇,以這五名主體名下合計16套位於深圳的房屋提供最高額抵押擔保;最後,還追加了深圳正威集團與正威國際集團兩家公司持有的相關股權作為最高額質押擔保房產

在那個時點,這筆貸款有“世界500強實控人”背書,又押上了一線城市核心地段的房產和股權,看起來確實是一道很牢靠的防線房產

然而,隨著宏觀經濟環境變化與正威集團自身資金鍊斷裂,昔日的信用基礎迅速瓦解房產。因借款人未能按時歸還借款本息及商業匯票墊款,大額授信敞口變成了現實的壞賬風險。

2024年2月,貴陽銀行一紙訴狀,將王文銀及正威系等10名被告一併告上法庭,涉案總金額暫計16.58億元房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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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透這筆鉅額債權,其底層包含了貸款本金2.92億元、票據墊款本金11.18億元以及未到期承兌金額2.18億元房產

同年12月18日,貴陽銀行等來了一審勝訴判決,法院判令貴州國際限期支付借款本金2.92億元、商業銀行承兌匯票墊付款12.92億元及相應的高額逾期利息,並明確貴陽銀行對這16套深圳房產及相關質押股權的拍賣、變賣價款,在16億元及利息範圍內享有優先受償權房產

不過,一紙勝訴判決,往往只是漫長追償路的開始;從優先受償權到真實現金回籠之間,還橫亙著難以忽視的估值與現實差距房產

一場註定“骨折”的財富回籠

時間來到2026年5月,這批抵押資產終於迎來了司法處置的實質動作房產。貴陽市中級人民法院在阿里資產平臺釋出公告,首批掛牌的6套辦公用房位於深圳市福田區紅荔路農科商務辦公樓,具體為901、902、903、907、909、910號,定於5月29日至30日進行首次拍賣。

6套房產掛拍,估值僅3262萬:貴陽銀行16億“銅王”舊賬能追回多少?

然而,司法評估報告所揭示的資料落差頗為明顯房產。這6套房產總面積1179.34平方米,地處深圳核心區,評估總價卻僅有約3262萬元,摺合單價約2.76萬元/平方米,整體起拍價定為2935.80萬元。用這個估值粗略推算,即便16套抵押房產全部以評估價附近的價格成交,回籠資金恐怕也難以突破一億元。對照貴陽銀行16.58億元的涉案敞口——其中包含貸款本金2.92億元、票據墊款本金超過11億元——抵押物處置能回收的部分,實在說不上寬裕。

除了價值缺口,資產附帶的一些權屬與政策問題,也讓它的市場吸引力打了折扣房產。拍賣公告明確提示,房屋仍由被執行人實際佔有,“後續交付需要一定時間”,買方需要承擔清場的時間成本和不確定性。同時,競買人還必須自行確認具備深圳購房資格,否則高達550萬元的保證金將不予退還。這些限制條件擺在面前,自然會勸退相當一部分意向買家。

這種“勝訴但變現難”的局面,已經直接對映在貴陽銀行2025年的財報資料裡房產。先看2025年當年,全行貸款增速僅為3.88%,總額停留在3523億元,擴表節奏明顯遲緩;而“抵債資產”原值卻從年初的14.93億元增至年末的26.16億元,一年之內膨脹了75.2%。再把時間拉長一點觀察,該項資產的淨值已從2023年末的9.86億元攀升至2025年末的22.96億元,兩年時間翻了一倍有餘。穿透這些新增抵債資產的構成,25.94億元(佔到抵債資產原值的99%以上)均為流動性較差的“房屋及建築物”,結構高度集中。隨著這些實物資產入表,處置壓力也隨之兌現為真金白銀的消耗:2025年,貴陽銀行針對抵債資產計提的減值準備由上年末的1.14億元跳升至3.21億元,增幅近兩倍。儘管該行對外表示已對“銅王”案相關敞口全額計提減值,但從資產負債表的實際變動來看,大量不良貸款正在轉化為難以出清的表內實物資產,這既加重了資產流轉的負擔,也為後續處置增添了更多不確定性。

別讓銀行變成“房東”

這16億元貸款最終演變為變現困難的司法執行案,在城商行群體中並非孤例房產。捲入正威系債務泥潭的銀行不止一家,齊商銀行向淄博正威發放的5000萬元貸款,2024年3月勝訴後,便因正威集團資產被多輪查封而陷入執行停滯。

跳出正威系來看,貴陽銀行自己更早之前就嚥下過類似的苦果,那就是在“抵押物+勝訴=安全”的慣性邏輯下釀成的九州名城案房產。這樁舊案發端於一筆漫長的非標資產演變。2013年12月,貴陽銀行以5億元對價買入一筆信託受益權,穿透後的底層資產,是貴州九州名城房地產開發有限公司於同年9月獲得的一筆5億元、期限3年的委託貸款。隨著風險逐漸暴露,2018年,貴陽銀行透過協議直接取得了該筆委託貸款的債權及其追索權、擔保權利。此後案件進入漫長的司法拉鋸,直到2022年,貴陽銀行才拿到貴州省高階人民法院的終審勝訴判決,債權投資本金被鎖定為3.15億元及相應的利息、複利與罰息,借款人九州名城及連帶責任人被判令履行還款義務。問題是,省高院的終審勝訴,在底層資產已經失去流動性的現實面前,依然使不上力。貴陽銀行隨後向貴陽市中級人民法院申請強制執行,法院依法立案並採取了調查和處置措施,但最終在2024年7月作出裁定,宣告終結本次執行程式。裁定書的措辭直白而無奈:“經窮盡財產調查措施,已發現的財產均已處置完畢,未發現被執行人有其他可供執行的財產。”到此,這3.15億元本金已基本失去回收可能,貴陽銀行在此前年度對該筆債權全額計提了減值準備。從2013年買入信託受益權,到2024年執行終本,十一年間走完了從“有抵押物、有勝訴”到“無財產可供執行”的完整迴圈。

類似的折價故事,在業內並不難找房產。溫州銀行追索上海世茂6.57億元逾期債務時,法院於2023年1月裁定拍賣關聯企業名下包含108套別墅在內的126套房產。2023至2025年間,這批房產多次流拍,最終以評估價七成左右成交,合計回收約3.3億元,實際債權回收率僅五成上下。到2026年5月,因剩餘債務進入終本程式,溫州銀行又為此追加計提了1.8億元減值準備。同樣在加快處置節奏的還有蘭州農商行,2025年11月,該行將近200套涵蓋住宅、商業和辦公的抵債房產集中在京東拍賣平臺掛牌,折價幅度普遍在三成以上。

這些橫跨多家機構的案例,共同指向一個事實:當底層資產失去流動性,紙面上的勝訴和優先受償權,往往遠不足以對沖最終的財務損失房產

從跨度逾十年的九州名城案,到眼下16套深圳房產的法拍,這些案例串起了一條相似的鏈條:大額授信放出、違約發生、勝訴拿到、抵押物推上拍賣,最終回收的金額卻遠不及紙面債權房產。對貴陽銀行來說,這條鏈條上的每一次“變現落差”,最終都以撥備計提的方式,實實在在地傳導進了財務報表。

當越來越多的不良貸款轉化為抵債資產,又遲遲難以出清,對抵押物的依賴在週期面前便顯得不再那麼可靠房產。對城商行而言,如何在信貸投放中更紮實地穿透到底層經營現金流,而不只是停留在抵押物的價值估算上,正在成為一道避不開的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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