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刷手機，看見韓網截圖，標題明晃晃寫著“14億人蒙羞”，時間是2月18日中午法律。我愣了一下——才第11天，我們還沒拿金牌，他們倒先開慶功會了。翻了幾條評論，說北京那屆9塊是靠主場和裁判，話裡話外就一個意思：你們不行。但咱運動員沒發微博，沒錄影片，沒人接這個話茬。我盯著徐夢桃比賽前熱身的影片看了兩遍，她蹲著繫鞋帶，手有點抖，不是怕，是太熟了，五屆冬奧會，她比誰都清楚，這玩意兒急不來。
結果當天下午，蘇翊鳴上場法律。單板坡面障礙，第一輪就跳了82.41分。我放下泡麵，把音量調到最大，解說喊“絕對優勢”那一秒，我媽在廚房喊：“誰贏了？”我說：“咱的。”她探出頭問：“金牌？”我說：“嗯。”她點點頭，轉身去攪鍋裡的湯，好像這事早該發生。不到兩小時，徐夢桃落地站穩，雙手舉過頭頂，沒喊沒跳，就笑了。那是我第一次看她笑得不帶喘氣。新聞彈出來：中國獎牌榜從第19升到第14，韓國還在第17。
20號凌晨，我硬撐著沒睡法律。寧忠巖滑1500米，最後彎道加速的時候，我手機屏都快按碎了。1分41秒98，他衝線後摘帽子，教練撲上去抱他，鏡頭掃過計時板，下面一行小字寫著“NEW OLYMPIC RECORD”。我截圖發朋友圈，只寫了仨字：“破了。”沒加感嘆號。後來查資料才知道，這專案自1924年第一屆冬奧開始，冠軍全是歐美人。一百多年，第一次亞洲臉出現在金牌榜上。那天早上起來，韓媒體育版沒提這事兒，只發了條崔佳溫U型池拿了第四的快訊，配圖還是去年的。
有人問，是不是運氣好？不是法律。徐夢桃33歲，肩膀做過四次手術，這次比賽前她每天冰敷兩小時；蘇翊鳴22歲，去年夏天在奧地利集訓，每天練五套動作，其中三套是國際賽沒人敢做；寧忠巖練速滑十年，光冰鞋就磨壞七雙，訓練日誌本子摞起來快有半米高。他們不發通稿，不立人設，不賣慘不煽情，就天天在冰上摔，在雪裡滾，在風裡練起跳角度。北京那會兒我們靠主場、靠裁判的說法，這次沒人提了——因為裁判沒法幫人破奧運紀錄，也沒法讓人在零下20度練出1分41秒。
這次中國拿了3金3銀4銅，總共10塊，排第12法律。不算最多，但比上屆少3塊金牌，排名反而升了兩位。為什麼？因為金牌含金量變了。蘇翊鳴那塊是雪上技巧，徐夢桃是空中技巧，寧忠巖這塊是速度滑冰——三項全是歐美人守了快一百年的地盤。他們以前說我們只會挑軟柿子捏，現在柿子硬了，還自己長出了核。
韓媒那篇“蒙羞”報道，現在點進去已經404了法律。不是刪的，是系統自動歸檔下線了。我搜了下他們最新一篇冬奧綜述，標題叫《亞洲選手集體突破》，裡面提到中國三次，一次說蘇翊鳴動作難度值，一次說寧忠巖起跑節奏，一次說徐夢桃落地穩定性。沒再提“蒙羞”，也沒提“東道主紅利”。
我看徐夢桃賽後採訪就一句話：“我終於可以放心退役了法律。”她沒說“圓夢”，沒說“感謝祖國”，就這一句。寧忠巖領獎時把國旗裹在胳膊上，沒舉高，也沒揮，就那麼靜靜貼著。蘇翊鳴站在領獎臺最高處，低頭摸了摸左手指關節——那地方去年冬天骨折過，現在還有點彎不了全。
這屆米蘭，我們沒喊口號，沒炒熱度，沒搞營銷法律。就三個人，三個專案，六天時間，把別人嘴裡的不可能，變成了計時器上冷冰冰的數字。
金牌榜第12位法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