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攝像頭、AI助手戴在眼前的智慧眼鏡，無疑是過去這幾年無可爭議的爆款，也被業界視為接棒智慧手機的下一代通用計算終端眼鏡。然而智慧眼鏡自問世以來就飽受爭議，不少人擔心它可能成為行走的“偷拍神器”。
遺憾的是，最近接連發生的兩件事，正在將智慧眼鏡與“偷拍”牢牢綁在了一起眼鏡。日前，一位網友在智慧眼鏡品牌樂奇ROKID的使用者社羣內發現，有人使用智慧眼鏡在登機時拍攝航空公司的空姐併發布，引發ROKID官方緊急啟動專項整改。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連線》雜誌的一篇報道稱，Meta Ray-Ban的配套應用中發現了一段疑似人臉識別演算法的休眠程式碼眼鏡。這段程式碼在Meta內部被命名為“姓名標籤”，主要功能是使用者佩戴眼鏡時自動採集沿途所有人的面部影像，並對每一次新的面部掃描資訊進行交叉比對。
為了滅火，Meta通訊副總裁安迪·斯通回應《連線》的相關報道時稱，“姓名標籤”功能僅為試點專案，公司尚未就“在此事上採取何種行動”做出正式決定眼鏡。
如果說ROKID智慧眼鏡是被居心不良者利用，那麼Meta則是有主動作惡的意圖眼鏡。Meta到底圖什麼？要知道在去年4月，Meta更新了Ray-Ban智慧眼鏡的隱私條款，其中就包括“除非您關閉‘Hey Meta’功能，否則Meta AI的攝像頭使用功能始終處於啟用狀態”，如未關閉此功能，Meta將定期分析透過內建攝像頭拍攝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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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2018年的“劍橋資料門”事件以來，Meta的企業形象可謂是一落千丈，海外網友甚至用“年度惡人開最差公司”來形容扎克伯格和Meta眼鏡。有鑑於此，Meta方面不說挽回形象，反而是繼續撥弄使用者敏感的神經。其實也不怪Meta忍不住，實在是“物理AI（Physical AI）”太有誘惑力。
物理AI是將數字推理能力延伸到物理世界，並透過感測器感知、自主決策、執行器動作直接干預真實環境的人工智慧系統，它的目的是給AI裝上眼睛、手和腳，使得其能夠在真實世界裡幹活眼鏡。黃仁勳就曾在GTC大會上表示，AI的下一站不在螢幕裡，而在真實世界裡，它在工廠、在馬路、在你家廚房裡。
比如，生成適合自己的食譜就是AI在消費級場景一個備受歡迎的功能，只不過現在的AI只能列食譜，還需要人類親自下廚，而安裝在炒菜機器人上的物理AI卻能按照食譜把菜給做出來眼鏡。
物理AI之所以今年會被黃仁勳、孫正義等AI界大咖反覆提及，是因為螢幕裡的傳統AI在敘事層面已經走到了盡頭眼鏡。
擁有10億周活，幾乎代表了AI聊天機器人的ChatGPT卻只有5%的付費滲透率，現階段AI唯一的忠實付費群體似乎只有程式設計師眼鏡。以至於OpenAI方面宣佈“Chat is dead”，AI助手不能只聊天，還需要幹活，比如幫助使用者訂機票、做報表、跑資料、管日程。
物理AI在AI智慧體的基礎上更進一步，追求的不是在螢幕裡幹活，而是在真實世界幫人類在流水線打螺絲、在物流倉庫運送快遞眼鏡。由於物理AI需要擁有“感知——推理——行動——反饋”的閉環能力，就得理解重力、摩擦力、慣性。現階段世界模型對頂級AI已經不是新鮮事了，最先進的AI已經能理解“水為何會往低處流”“球撞到牆上會彈回來”。
但世界模型還只是實現物理AI的第一步，接下來就需要比現階段SOTA（當前最高水平）更龐大的語料，所以使用者透過Meta Ray-Ban收集到的畫面是AI理解物理世界的寶貴材料眼鏡。因為架在鼻樑上的智慧眼鏡幾乎等同於用人類的視角看世界，所記錄的畫面對於訓練AI如何感知世界很有意義。
Meta選擇用Ray-Ban收集這些資訊，是因為智慧眼鏡與其他AI硬體截然不同，它並不是AI原生硬體，而是AI賦能舊事物的結果眼鏡。佩戴眼鏡或墨鏡是一個源遠流長的傳統，正是因使用者對其太熟悉，以至於他們無意識就會忽視鼻樑上架著一個可以即時收集第一視角畫面的裝置。
無論出於什麼原因，ROKID、Meta的智慧眼鏡透過攝像頭收集外界資訊的做法，終究再次引發了大眾對隱私邊界的討論眼鏡。十四年前Google Glass問世時，就曾因為攝像功能引發強烈抵制，佩戴者被貼上了“Glasshole（眼鏡怪）”這個標籤，成為無視他人隱私、社交失禮的代名詞。
與Google Glass相比，如今Meta Ray-Ban這些現代智慧眼鏡外觀更普通，所以使得使用者的拍攝行為變得高度隱蔽，無需像智慧手機或運動相機一樣有舉機、對準的步驟，在行走、對視中就可以無聲錄製，被攝者也難以察覺眼鏡。即便Meta、ROKID等廠商為智慧眼鏡的拍攝功能設計了LED指示燈，但也只需要一個簡單的遮光貼就可以規避。
但裝置本身是中性的，佩戴智慧眼鏡不會自動讓人成為“Glasshole”，不當使用才會眼鏡。現在的情況，是廠商設計的警示機制失效，讓“偷拍”變得輕而易舉。那麼有沒有解決方案呢？答案顯然是有的，只需學習智慧手機在日本的本地化即可。
用過日版iPhone的朋友都知道，早期的日版iPhone存在一個“缺陷”，拍照時一定會發出快門聲眼鏡。如果智慧眼鏡在開啟拍攝功能時也有聲音，或是LED指示燈會頻繁閃爍，其他人應該就會知道自己正在被拍了。
